死婴不关琼恩·雪诺的事,活着的婴儿够让他头痛了。他听到了所谓用两个国王来唤醒龙的说法:让父亲先死,然后再弄死儿子,这样他们死的时候就都有国王身份。这种耸人听闻的主张是伊蒙学士战后为某位后党人士疗伤时最先听到的,琼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过是高烧时说说胡话,”话虽如此,伊蒙学士却另有忧虑。“国王之血确有力量,”学士警告道,“为这个,比史坦尼斯优秀得多的人干出过更不堪的事情。”琼恩认为他身边的这位国王严苛而不知变通,但谋害还在母亲怀中哺乳的小婴儿?只有魔鬼才会活生生地把孩子丢进火焰。
琼恩在黑暗中就着夜壶撒尿,熊老的乌鸦又抱怨起来。最近,他的狼梦越来越强烈,每每醒来以后梦中内容也依旧清晰。白灵知道灰风已死。在孪河城事变中,罗柏被信任的人背叛,灰风随主人一道被害。布兰和瑞肯应该也被变色龙席恩·葛雷乔伊砍了头……但如果狼梦不假,他们的狼不知怎地却逃脱了。在后冠镇,其中一只曾出其不意地拯救了琼恩。那大概是夏天吧。夏天的毛是灰色,毛毛狗是黑的。不知弟弟们的灵魂有没有残留在他们的狼身上。
琼恩把床边水壶的水倒进脸盆里,洗了脸和手,换上一套干净的黑羊毛衣服,罩上黑皮革夹克,再套上一双老旧的黑皮靴。莫尔蒙的乌鸦用那双狡猾的黑眼睛瞧着他穿衣服,看他穿好后便拍拍翅膀、得意地飞到窗台上。“你把我当仆人了?”琼恩质问那只鸟。他打开钻石形的黄色厚玻璃窗棂,晨间寒气扑面而来。他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那只鸟则在屋里乱飞。老乌鸦是乌鸦中的极品,曾陪伴熊老多年——然而这份情谊却没能阻止它在熊老死后,啄食熊老脸上的肉。
琼恩走出卧室,下了一段楼梯,来到一个稍大点的房间,房里有一张划痕累累的雪松木桌及十来张带皮革坐垫的橡木椅。司令塔被烧焦后,史坦尼斯又征用了国王塔,琼恩只得住进兵器库后唐纳·诺伊的旧居。
国王要求他签署的转让状仍被压在唐纳·诺伊的银酒杯下——独臂铁匠只留下这么点财产,除了杯子,还有六个铜分币、一个铜星币、一个搭扣坏掉了的乌银胸针,一件从风息堡带来、有些发霉的雄鹿织锦外套。铁匠一辈子扑在工作上,专心打造长剑和匕首,那是他的使命。琼恩移开杯子,把转让状又读了一遍。如果我在这上面签名画押,将被后人形容为出卖长城的司令官,他心想,可要是我不签……
史坦尼斯是不速之客,性情敏感又浮躁。这短短时日里,他已顺着国王大道一路前去过后冠镇,亲自带队搜索过鼹鼠镇的空房子,还搜索了王后门、橡木盾等废弃的堡垒。不外出时,国王每晚都跟梅丽珊卓夫人一起登上长城,而每个白天都会造访羁押野人的栅栏,从中挑选俘虏好让红袍女审问。
国王是不习惯被人拒绝的,恐怕这不会是个令人愉快的上午。
兵器库中传来剑盾交击声,男孩和新兵们正在武装自己,准备参加训练。他听到埃恩·伊梅特呵斥着大家。卡特·派克很不乐意失去伊梅特,但没有办法,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训练新手。埃恩·伊梅特天生是块打架的料,他会让男孩们也勇于战斗的。至少琼恩如此希望。
琼恩的斗篷和剑带分别挂在门上的两个钉子上,他穿好后方才走进兵器库。门边白灵的窝是空的。两名守卫站在门内,披着黑斗篷,戴了铁半盔,长矛在手。“大人,您需要护卫吗?”高斯问。
“不了,我认得去国王塔的路。”琼恩厌恶上哪儿都得带护卫的主意,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母鸭带着一群小鸭。
埃恩·伊梅特已经领大家来到院子里,训练正式开始。钝剑打在盾牌上,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琼恩停步看了一会儿,看着马儿把跳脚罗宾逼向水井边沿。马儿有成为战士的潜力,他正变得越来越强壮,天生的反应力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跳脚罗宾则是另一回事,那只假腿本已够糟,而他又太怕挨打。或许,该分配他去干事务官。随着跳脚罗宾摔倒在地,战斗戛然而止。
“打得好,”琼恩表扬马儿,“但你进攻时把盾牌放得太低,若不予纠正,真打起来会为这个送命的。”
“是,大人,下次训练我会把盾牌举高。”马儿拉跳脚罗宾起来,小个子略显尴尬地鞠了一躬。
院子远端,一些史坦尼斯的骑士也在练武,只不过王党在一个角落,后党占据了另一个角落。露面的骑士好少啊,琼恩心想,大部分人怕冷不肯出来。当他大步走过时,身后忽有人高叫:“小子!叫你哪!小子!”
“小子”不是琼恩·雪诺当上守夜人军团总司令之后听到的最糟的称呼,对之他选择忽略。
“雪诺,”对方改了口,“司令大人。”
这回他停步回头,“爵士?”
那骑士比他足足高出六寸,“瓦雷利亚钢剑可不是用来擦屁股的,你说对吧?”
琼恩同这人会过面,这是个声名显赫的骑士。长城之战中,高迪·法林爵士骑马挺枪,刺杀了一只逃跑的巨人,之后还特意下马把那可怜虫的小脑袋砍下留为纪念。从此以后,后党人士便改口叫他“巨人杀手”。然而每当琼恩听到这个外号,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耶哥蕊特流着眼泪唱的歌。我是最后的巨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动用长爪,爵士。”
“是吗?”高迪爵士亮出自己的剑,“证明给我看看,小子,我保证不伤你。”
你还真体贴啊。“或许下次吧。恐怕我今天没有时间。”
“我看出来了,你怕,”高迪爵士朝同伴们露齿一笑,“他怕。”他大声朝那些没注意的同伴重复了一遍。
“借过。”琼恩转身走开。
苍白的晨光照耀下,黑城堡是个凄冷孤绝之地。这就是我的根据地,琼恩·雪诺觉得有些悲哀,名义上是个要塞,实则等同于废墟。司令塔烧得只剩空壳,大厅成了一片焦土,哈丁塔看上去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刮倒……但它已经这样很多年了。在这片废墟之外,苍茫的长城依旧巍然耸立。此刻时间虽早,但长城下已挤了很多工匠,他们在搭建新的木楼梯,并与旧的相连。奥赛尔·亚威克负起现场指挥之责,指挥人们从早到晚辛勤劳作。若不赶紧把梯子修好,那么上长城仍然只能坐笼子,这显然无助于抵御野人卷土重来的攻势。
国王塔顶,拜拉席恩宝冠雄鹿的金色大旗被朔风吹得噼啪作响。正是在那里,不久之前,琼恩领着纱丁和聋子迪克·佛拉德放箭大肆射杀瑟恩人和自由民。塔下,两名后党的卫兵打着哆嗦站哨,他们把手插进胳膊窝,长矛歪歪斜斜地靠在门上。
“布手套不顶用,”琼恩告诉他们,“明天去找波文·马尔锡吧,让他给你们一人一双镶毛皮的皮手套。”
“好的,大人,谢谢您。”年长的卫兵应道。
“该死,如果到明天这手还没冻掉的话我就去。”年轻的卫兵恨恨地说,他的呼吸结成团团白雾,“以前我觉得多恩边疆地就够冷了。我真是什么也不懂。”
什么也不懂,琼恩·雪诺心想,跟我一样。
沿螺旋梯走到半途,他撞见下楼的山姆威尔·塔利。“你刚见到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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