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一直在等景元开口,不想后者却一直在饮酒,喝到脸颊微红也不肯停下来,仿佛要把这一生的酒都喝完一般。他仔细看着景元的动作,举止之间尽显潇洒,想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如今却要来搅动风云,不知心中蕴藏了多少苦楚。个中心酸,唯有自己最是清楚。
思及此处,钟离轻轻叹息了一声,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先开了口:“你与灵砂说些什么了。”
景元打了个酒嗝,单手支着下巴,笑得有些傻乎乎的:“我与她仔细分析了其中利害关系,叫她认真分析自己的定位,做出有利于自身的选择。”
“原是如此。”钟离这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眉宇之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他捏起面前的酒杯,垂眸看着,“但愿她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说完,便一饮而尽。
景元向前探了探身体,许是酒喝得多了些,脑子有些不甚灵光。面前的钟离只有一个,他却生生看出了有两三个。拼命睁大了眼睛想看得再仔细些,却又又生生看出了有十个之多。
“……”
景元闭了眼睛,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背遮住眼睛,似是忧叹了一声。
钟离被引得也是叹息一声,问道:“何事忧愁?”
“无事。”
景元摇了摇头,他直起身子,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继续喝酒。
钟离有些疲惫了,也不想再多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也无需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二人尽可卸下警惕与防备,将内心最为真实的自己如初生的婴儿般暴露在空气中。他们身处的这只小船,隐藏在僻静的桥洞下面。倘若无人仔细驻足,也不会发觉这里有船,更遑论船上有人了。
二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直到夜市灯火散去,人声如潮水般消失,方才作罢。景元脸颊泛红,躺在船舱里,也不想再起身,索性将红色的战袍扯到前面,盖住腰腹部,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离尚且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但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自从来到罗浮,还从未如今日这般喝醉过,醉得一塌糊涂。他抬起猩红的眼皮,见景元已经裹着红色的战袍睡着了,唇角不可察觉地微微扬起,便支着下巴,撑着桌案,合上了眸子。
拴着船只的绳子不知被何人斩断,小船顺着河水一路漂流往下,或急或缓。几只隐匿在草丛中的白色小狐狸听见响动抬起头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般,在岸边一路追着。小家伙们灵活极了,踩着河面上的荷叶步步向前,直至跃上甲板。再往前一段距离,恍若入了何人的梦境。昏黑的夜色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一般,再用了紫蓝色的油彩将其代替。
小狐狸在船顶上昂首阔步,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拂来拂去。它们舔着爪子,扒拉着脸,口中发出欢快的叫声。
再看前面,皎洁的月光下,一个曼妙的狐族少女在水面上翩翩起舞,脚下步步生莲。深红色的衣衫随风轻飘,九条粉红色的尾巴在身后尽数舒展。她手执一把彩色的小折扇,举止间颇显优雅。旁边还有一位身着水青色系旗袍的少女,抱着琵琶信手弹奏。朵朵梅花在指间绽放,沁人心脾的花香不自觉飘向鼻间。
再旁边还有一位金发的天外行商,此时的他倒是未曾背那硕大的棺椁,而是一手执剑,一手拈着一朵鸢尾花。再再旁边是一位银发少女,薄如蝉翼的黑纱覆住眼眸,周身冷冽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胸前月相变化多端,神秘难测。
小狐狸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从船顶一跃而下,小碎步跑到船舱里,舔舐着两个熟睡之人的脸庞。
景元嘟囔一声,将脸上的小狐狸扒拉下来,翻了个身,继续睡。小狐狸不依不饶,蓬松的尾巴挠向他的鼻子。将军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依旧闭着,昏昏欲睡。小狐狸从后背爬上景元的脖子,像条围巾似的将身子绕成一圈儿,紧紧勒住了。
“……”
景元再次清醒过来,宿醉的脑袋疼得厉害。他目视前方,足足瞪着眼睛看了大半晌,才将脑袋里的瞌睡虫尽数赶走。视线稍微偏移一些,却见钟离闭着眼睛,支着下巴,撑着桌案,正睡得香甜。
“……小家伙。”
景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脖子上的小狐狸拽下来,指了指钟离,颇有些不满:“小东西倒挺会看碟下菜,只会吵我,怎么不去吵他?”
小狐狸委屈地叫了两声。
景元倒是听明白了,一松手,小狐狸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待船舱内安静下来,景元的笑意也收敛了些。他站起身来,将身后的战袍扯下来,仔细披到钟离身上。
做完这些,景元迈出船舱。
河水已经变成粉蓝色,泛起层层涟漪。周遭五颜六色的景物有些迷人眼目,饶是连吹来的风都是与寻常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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