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在角落里安顿下来,步蘅仍觉背脊间凉意摇曳。
自上车前封疆松开锢住她的力道,失去了封疆的体温,整段漫长的车程中未得他只言片语,触不到他更多的想法,她便一颗心持续漂浮不定。
陪诊的路人多半神色里透着慌张,她面部的每个表情却都规矩沉静,四肢也十分听从指挥,外人看来只能是个大写的“镇定自若”“冷酷无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走流程办手续的一段路走得一脚深一脚浅。
适才,在步蘅前往西药房取药的路上,荆砚跟过来短暂地将她拦堵。
步蘅已经被周之桅透过题,再端详荆砚清致的眉目,就不难发觉他同慧能的当家人郑意方五官轮廓极为相似。
荆砚背光挡在步蘅身前,和封疆相近的身量在地面折成一道长长的暗影。
步蘅赶在他开口前问:“你很难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安之若素?”
被抢白,但荆砚没有承认,只定定地望着她,忧色叠满眼底:“我不关心。但至少今天晚上,请你让让他。”
步蘅也无谓他是否关心前情,只侧面解释:“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人有时候越心虚,气势越膨胀。”
有些心境,同荆砚难以道出。就算能说,可能也无法换回理解与谅解。但步蘅对维护封疆的人历来有更高的同理心,不会放任对方心焦如焚。
就在荆砚结束叮嘱,要错步离开的时候,步蘅又决定真诚一些:“我其实有病。”
荆砚原本舒阔了些许的眉目骤然染上明显的错愕,开始极速转黯。
将他的全部反应尽收眼底,步蘅仍旧冲他无谓地笑:“是形容词,没必要害怕。感情缺失,麻木不仁,表里不一……”
只擅长数列分析的荆砚着实难以应付:“……”
步蘅姿态忽高忽低,又像是不得已般接着道:“让你觉得不适和不妥的地方,让你觉得难以理解的地方,无非是这些东西在作怪,我替它们道歉。”
荆砚确因旁观她此前的过于冷静、过于理智与过于寡言而对她心生嫌隙,但他不是封疆,没有接受这份道歉的立场,短时内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番离奇言论,眸色交织得纹路都在反复咂摸这些话的过程中越发复杂了起来。
待缓过神,荆砚只想忙不迭地走远,当即立誓不再掺合“+1”的情事:“步律师,我的底线是他不能受伤。”
步蘅也不无意再翻搅荆砚的认知,终是剖白:“荆砚,我和你一样希望,这场雨即刻便停。我希望下雨天也是干燥的、温暖的,我希望他永远不需要来这种地方。”
听到这里,原本已将眼风挪向前路的荆砚又抬眸去看步蘅。
她将此前浮在表面的轻薄笑意尽收,深邃的让人望不见底的眸子里,催开了一片玉树琼花,内里亮色昭昭,照得她适才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像被淬炼过的誓言。
*
撇开适才的插曲,三个人此刻坐在两张对向的排椅上,荆砚置身于封疆对面,将封疆身畔的位置留给了步蘅。
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步蘅至迟从封疆松弛了许多的身体语言中,读出了靠前一步的机会,才看得到他不再是此前全然回避的防御姿态。
纵然在此之前,荆砚已经代替封疆接受了她作为前哨在急诊科挂号、引路,接收了她从护士站舶来的靠枕和腕垫。
可这是如此廉价的关心。
在施予的同时,步蘅听到自己心内再澄明不过的认知,以及自己对此深深的唾弃。
在步蘅顺着输液线望向封疆青筋微鼓的苍白手背,又途经它,将目光聚焦于封疆那截伶仃手腕上时,以第三视角旁观了所有的荆砚再次自作主张,撇开老板,单方面决定撤到连廊尽头去透一口气。
步蘅感恩于荆砚的善解人意,虽然荆砚有此举动的出发点全然与她无关。
白炽灯的光在空气中涓涓流过,不声不响。
上一次,她和封疆像这样在医院的角落里比肩而坐,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
虽然有那么一刹,光晕灯影跌落在封疆眉眼,没了风衣裹缚只着了衬衣的他,周身凛冽的气息淡了下去,侧脸依稀还是当年模样,如新月般清俊柔和,一时间让步蘅分不清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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