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输液灌进体内的那一袋袋药水,浇了封疆一身清苦味。
封疆回望着步蘅洇红的眼眶,看着她坚毅如昨、明亮如昔的眸光。
身体明明静止未动,一颗心却在不断承受颠簸,在不断的颠簸中热胀冷缩,在紧缩与扩张中慢慢变形。
封疆强迫自己将目光顺着步蘅的双眸一寸一寸地下滑,视线不再聚焦于她的面庞后,杂陈的滋味并未有所消退,只是回应变得容易了一些。
一句话多少带出些自嘲的味道,即便封疆已经尽力克制:“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有些事,时隔三年她才肯说出来,他已经未必敢听。”
是步蘅意料之外的回应。
四下陡然死寂。
一切的声响仿佛同时戛然而止。
但并未到此为止,封疆在远处隐隐再度喧嚣起来的人声中紧接着问:“不问为什么?”
经年的默契并未那么容易被时间冲淡,答案自步蘅心内跃身而出,让她眼底禁不住起雾。
封疆映着溶溶灯暖的眸,亦在此时视线调转,再度定格回步蘅微白了一寸的双颊之上:“他原本以为,没有了他,她至少能轻松一点,不那么为难。可你刚才的话让他发现,她这几年,大概过得也很辛苦。”
如果这几年,事业之外,他们都过着一样煎熬的日子,他怕他听完会恨她。
封疆并不想交付恨这样的负面情感予她。
步蘅听得出封疆这几句话说得有多用力,仿佛牙齿咬合的声音一并在她耳际放大。
她听得出其中的生气,他在生气。
纵使他已经在克制、在收敛。
片刻前,封疆用成年人自负盈亏的理论来试图劝慰她。
视角调转,步蘅此时借用:“二十二岁那一年,她就不再是理想主义者。走什么样的路,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应该接受任何结果。”
“可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但是我没有选择”,突然挑高的音调将一地狼藉往事映照得清清楚楚,听她说得如此轻易,封疆再难以假装体面,“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因为任何原因离开我,前提是她奔赴的是一条更幸福的康庄大道”!
往日情人,前日体面人,当下隐隐势生水火。
步蘅始终提起的心,却没有因为这话进一步高悬,反而骤然因为这句话安稳地落了地。
紧接着,有一些负罪感。为自己在此种形势下,竟依旧决定继续欺负他。
收拾好碎成一地的嘈杂情绪,步蘅删减掉一万字想要倾诉的心理活动,只捡了些必然转换情势的说:“我们……现在这样,是要吵一架吗?在我卑微地争取和好,在你生病精力不支的时候。我这些天的努力,还是太隐晦了不够明显是吗?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图,所以连拒绝也不会有,我推断得对吗?”
两个人都默契地放弃了说“她”和“他”的游戏。
“卑微,你觉得卑微?”听到的字眼让封疆觉得荒唐,和缓了些的脸色又暗沉了下来。
步蘅却并未心虚,浸了火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向前侵蚀,侵犯封疆的视野、封疆的身躯:“是,卑微。”
她用冷静的语调倾吐出更多荒唐:“狭隘的计较、龌龊的心思、不堪的想法,原本我努力努力再努力,不打算让任何人知晓。可我不说又像是冷漠无情、无欲无求。有多不堪你知道吗?我不想让你发现我说的爱你其实是指不管你如今爱不爱我,我都要强迫,未来一段时间如果你不给我好脸色,我就放弃他妈的佳偶天成,跟你捆也捆成一对怨偶;让你知道我说的故事不管你在意与否我都要说,是指如果我们不能好好坐下来谈,就算把你捆在床头上我也硬要往你耳朵里灌?”
“封疆,我装了很多天、演了很多面了。我知道我让你伤了心,让你很难过,当初为了尽快分手,我选了最伤你心的方式,我十恶不赦、万死难辞。你不原谅也没关系,我可以服无期徒刑。”
“这世界很大,这世间人很多,必须选一个伤害的时候我总是先欺负你。”
“你不再想要这样的爱人,不再想谈这样的恋爱,没关系,你说出来。”
说出来,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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