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凉的手试图抬起来触碰她的手腕,却因为疲软无力而在未触及她之前便滑落,最终摔落回浅蓝色的床铺罩面上。
这一截手臂在她视野内泛灰,细瘦得如同一根要零落的枯枝。
步蘅看着叶鹤鸣呼吸急促,胸脯快速起伏,看着那根紧贴着她鼻息的鼻痒管随着她与不适抗争,管线在视野内轻微游移。
无数的细节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在痛苦地活着。
叶鹿吟的声音含着一些哽咽:“慢慢来,一定不要着急,你慢慢说。”
步蘅紧接着听到一种如悬丝般气力不足的低弱声线:“锵锵……很……抱歉,我们……应该在……更合适的……场合见面。”
“我应该……补偿你,而……不是……拜托你。”
说话的人因为身躯之上如影随形的痛苦而声音持续发颤,适才步蘅看不清的那副面容,此刻清晰到连那张脸上眼角晕开的薄红、失色的唇起的薄皮、光落在那双晦暗的眸上起的斑驳都完整可见。
“可能……你会厌恶……”
厌恶?步蘅确实厌恶自己站在这里,更厌恶自己的敏感,厌恶她对接下来可能听到什么有所感应。
排山倒海而来的排斥一瞬间几乎全盘侵吞掉其余意识,她无法放任自己就此沉沦,于是冷硬地将这股颤音截断:“我今天的晚班机离开,你不需要费劲对我讲这么多。我从步一聪那里听说过你,对你有过好奇,未来我未必再有契机踏足这片地域,这一生我们应该以步蘅和叶鹤鸣的身份见一次面,但也仅此而已。”
她必须一鼓作气,她不能放任自己在此久留,她恐怕,仍旧无法持续漠视一条生命在眼前辗转挣扎。
“你……并不像……我”,步蘅在转身前听到叶鹤鸣继续说,“这是……好事,我为此……高兴”。
步蘅转身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受阻。
酸胀感再度从心底漫开,在自己的眼眶被生理反应牵带的咸涩的同时,她捕捉到叶鹿吟向她投过来的眼神中的恳求。
步伐停顿了两秒的结果是,叶鹤鸣的下一句话也被她完整地听了下来:“将来……你阿姨……垂暮的时候,我只是想请求你……偶尔可以来看看她。”
她们似乎退了很多步,退了一步又一步,不再同她讲那乌烟瘴气的内部争斗,那些利益掠夺与烈火腥风。
叶鹤鸣甚至,像是要托孤。
步蘅觉得自己应该即刻从这个窄仄的空间内闯出去,哪怕撞翻眼前的墙壁、撞碎近处的门,即便一步一个血脚印。她仍旧难以如人意,她只庆幸再度迈步的自己此刻与那两个人是背影相对,所以她如何开口都不至于艰辛:“抱歉,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心电监护仪的室颤警报似乎是从那一刻骤然响起,尖啸刺穿这一片对话落地后死气沉沉的静谧,引得人心头剧烈震颤。
在步蘅的记忆里,后来,是被推到一侧的叶鹿吟冰凉的指节死死扣紧她的手腕,是冲进来的医生跨坐上床沿双手交叠不停向下按压……
是一些她听不分明、更听不明白的医护间的交流,是一张滑动的床从她眼前疾速过境……
记忆到此断章,再后来,是断续的拼接。
是一幕幕并不连贯的场景,是细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比如一些高低起伏不一的恸哭声,比如一座挂满白菊黑绫的肃穆建筑,比如一张微笑着望向她的将终生定格的黑白照片,再比如讲究对称的
中国人在灵堂上惯用的一个居中摆放的巨大的“奠”字。
叶鹤鸣大概是恨她。在雨雾漫上殡仪场地的那刻,步蘅任漫天细雨垂肩,无比确信这一点。
可怜她们之间没有过爱,竟然有恨。
恨到她想让自己第一时间目睹她的死亡现场。
是恨自己的视角中,也让她身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台词几少的配角?
她自问这一生至今没做过任何坏事,甚至也没有妄图对谁有过不该有的期待,为什么残酷的场景下她永远被选做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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