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问这一生至今没做过任何坏事,甚至也没有妄图对谁有过不该有的期待,为什么残酷的场景下她永远被选做观众?
叶鹤鸣还真是一以贯之地、潦草地对待她步蘅的人生。
永远走得迅捷,永远不预告,永远让她没得选择。
叶鹤鸣理应拥有最好的医疗照护,她理应继续浸身那些她放不下的利益争斗,在狼烟里烧杀抢掠,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无情地扣动扳机,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去死。
在浑身湿透之前,步蘅走向檐下僻静的角落,滑动打火机点了一根儿烟。
细白的烟雾漫上鼻腔,焦火气冲散了四周围拢而来的潮气,让人得以拥有片刻清明。
她还没往唇边送,一只手臂伸过来,大力钳制住她的手腕,将那根烟抽走捻灭。
是意料之外的程次驹。他一身肃穆黑衣,肩头也落了淋漓雨意。
程次驹没见过步蘅抽烟,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儿沾染的这个癖好,确定的只是他看着极为碍眼。
他抵达现场后已经先行进过告别厅,见识到了里面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有的爬的污糟现场,此刻如何也说不出什么规训她的话来,何况他看得到她眼下明显的乌青。
他只解释:“是步知蝉同志安排我过来。原本我这几日也要过来和券商开会。但我不知道是她们这些年始终有联系,还是有共友,又或者她只是在公共平台上看到的消息。”
步蘅轻嗯了声,没有看他,仍旧只关注檐外似乎稠密了起来的雨:“姑姑的话,你也可以忤逆。这里和家里,是不是完全不像一个世界?”
潲进来的雨变多,潮气和冷意齐齐翻滚,程次驹将步蘅往里拉了一把,离檐边儿稍远了一些:“我们和爷爷永远在那里,你只需要选择你想要的世界。”
步蘅似是继续在问他,慢慢的,淡淡的:“她跟我说抱歉,说要补偿,既然这样说了,按常理来说,是不是应该活下来,至少做我一天的妈妈。”
喑哑又发紧的一把嗓子,似是被火燎过般粗糙,说得程次驹胸腔内也骤然燃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皆疼。
地面早已被雾雨洇湿,程次驹完全无法辨识其中会否有来自步蘅眼角的水渍。
这趟拜祭之行到这一刻才有了意义。
程次驹上前一步大力将步蘅揽进怀里,紧了紧,给出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紧拥却无声的拥抱。
松开的那一刻,程次驹发挥自己拙劣的安慰人的技巧说:“要不要我现在回去,把封疆打包给你送过来?”
步蘅的声音仍旧因喑哑而含混,冲他微偏头:“你放过我。他不在,我有壳,他一来,我立刻碎。”
程次驹被她说得难得又笑出来,建议似的问:“是不是还是告诉他比较好?”
步蘅甚至不需要思考,已在摇头。
程次驹看着她又不见了波动掩去情绪的眼眸,这几年,她其实历练的远比他以为的强悍:“那就不告诉他。但你要想好,未来,他还是有机会在某些报道里面看到。两个人相处,遇到大事不向对方坦白不是好的做法。”
步蘅清楚这一点。尤其这片土地上,有唯爱挖掘所谓八卦密辛的媒体存在,占据公众视野的内容生态向来极端化。可封疆应该不会特别关注港岛小报,地域的分割线自成结界,她也不想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此刻便去打扰他。
他和她都各自有工作和生活,只需要搭建一个共同的未来。
何况,这几日,她已经跟随叶鹿吟见识到各色丑恶嘴脸、各种打得响到人耳畔的算盘,她已经在无形中向叶鹤鸣的遗愿妥协。在叶鹤鸣刚身死便召开的股东大会上,应下叶雾山陪同他出席,却在他一番声情并茂地推荐后当场反水,直指他身为负责人应该对工厂事件负责。
恐怕未来一段时间,围绕在她周遭的声音不会少,争议不会停。
步蘅很快说:“让他担心和瞒着他,目前我只能选后者。”
她还没有学会好好爱一个人,要做的事情总是很多,去往的方向也常常离他很远,分配给他的时间和精力一直很少。最近这些时日,顾东难顾西,通讯软件中的对话,恐怕又是肉眼可见的七零八落、简短敷衍。
她运气很好地碰到了一个有耐心且能理解她的人,没被距离冲散,没被时间卷远。
“他其实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程次驹叹,“未来倒是谁也不好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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