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耳朵太背了,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在劝老婆子,其实叶争流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让出了儿子的房间给叶争流和应鸾星,把怀胎七月的儿媳挪到自己屋里去。
那个温柔的妇人正是母性最浓的时候,她笑着摸了摸叶争流干瘦的小脸儿,挤挤眼,递给她两三粒红糖。
她其实比叶争流也没大几岁,这个时代,妇人们都嫁得早。
叶争流本要去挑水劈柴,又被那老头子挡了回来。他一生的愁苦都写进满脸的皱纹里,耷拉的眼皮遮住一半视线。所以老人家要很努力地睁大眼睛,才能看清叶争流的轮廓。
老头子盯着叶争流看了好一会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
“伢儿多大了?”
“十四。”
“啊,十四……我家小杏儿十四那年,嫁哩嫁哩。”
“您闺女儿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老头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良久才说:“女婿给征走了,命短,没活过当年秋。我们小杏儿烈性哩,烈性哩……”
他太老了,老的眼睛都干涸,即使提起撕心裂肺的往事,也泛不起一滴的泪。
他顾惜地看了看叶争流,叹着长气说:“小丫头跟着爹,吃苦啊。”
“……”
叶争流默默退出了那间屋子。
她问应鸾星身上带没带银子,她想给这家人留一点。
……事后想起来,叶争流总觉得,自己当初该注意到应鸾星那个不同寻常的停顿的。
应鸾星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银子给叶争流:“你想给便给吧。”
那一刻,叶争流穿过草堂,高高兴兴地把银两给了这家的女人。
她太迟钝了,以至于只看清了她们遍布风霜的脸,而没看清她们头上高悬的屠刀。
再后来,便是满地的横尸,躺遍了整个村庄。
因为应鸾星要隐藏自己的踪迹,他的容貌和气质都太有标志性,所以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必须死,因为唯有死者才能守口如瓶。
其实以杀人蜂之毒,叮上后一时片刻就会死去,并不会有四下流淌的鲜血把屋子染红。
然而不知是叶争流的臆想或是其他,当她回忆起那一天时,总觉得血腥气带着不容逃避的回忆,侵蚀了自己的整个鼻腔。
面对人间地狱般的屠杀,叶争流从最开始态度激烈的反抗,到泣泪俱下的哀求,直到最后被应鸾星压着头顶跪在他的脚边,麻木不仁地接受。
当一切都结束以后,应鸾星缓缓地松开了手,再轻柔地落下,抚摸过叶争流的发顶。
他把那只装着蜂子,也装着沉甸甸四十多条性命的金球放到叶争流手里,低声说道:
“习惯就好,司里长大的孩子,同样早晚要开这一刀——从今以后,你跟着我,天下间无人不可杀。”
目光在叶争流呆怔的面孔上停留了一会儿,应鸾星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沉声补充道:“你……可以给他们敛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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