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却在她指尖撤离的瞬间,猛地收拢了五指,将那方绢帕紧紧攥住。力道大得,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
黎愫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和他几乎微不可闻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格外漫长难熬。就在黎愫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力,想要转身逃离时,云霁忽然开口了。
“……他让你来,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松动。
黎愫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把这个给你……”
云霁沉默了片刻。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和从指缝间露出的那一点素白绢帕。那上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他和宴潮生都认得的、代表听松台一脉的独有标记。不是什么紧要的信物,却带着宴潮生无声的、不容拒绝的意志——提醒,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和解信号。
他当然知道宴潮生让黎愫来的用意。无非是见他多日不理,自己又不愿先低头,便让这夹在中间、懵懂又身不由己的女子来做个传声筒,甚至……是催化剂。
一股混杂着愤怒、自嘲、还有更深沉疲惫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搅。宴潮生总是这样,算无遗策,步步为营,连人心最细微的缝隙都能精准利用。
可当他攥紧那方带着宴潮生标记的绢帕,感受到身后那女子细微的颤抖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安时,另一种更尖锐的、近乎刺痛的情绪,压过了所有。
他想起她这些日子必然承受的惶惑,想起自己那日负气离去时对她的视而不见……还有,更久远的,青玉镇屋檐下,她递来姜茶时,眼中那抹纯粹温暖的微光。
心口那处被情劫、被记忆、被现实反复撕扯的地方,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对她持续地、彻底地冰冷下去。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将那方绢帕随意丢在矮几上。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幽暗的光线下,黎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冷如玉的容颜,却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消瘦,下颌线条愈发尖削。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和倦色。但最让黎愫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冰冷或复杂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浓烈又压抑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混杂着痛楚、挣扎、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他就这样看着她,久久不语。
黎愫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过来。”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不同于以往的柔和力道。
黎愫怔住了,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迟疑着,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移动。
云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耐心,在这样昏暗寂静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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