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民宿里的黑手印
吃得心满意足,两人慢慢散步回民宿。
今晚住的是一间位于夜市边缘老巷弄里的公寓,保留了几十年前的格局。地板是冰凉的磨石子,浴室是那种贴满细小马赛克磁砖的老式浴缸。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进房间,小威卸下那个跟了他一整天的大背包,发出骨头舒展的声音。
「先洗澡吧,身上都是夜市的油烟味。」芝纬说。
「女士优先。」小威把乾净的毛巾递给她。
芝纬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啦啦地流出,蒸气慢慢瀰漫开来。
就在芝纬准备洗脸时,她透过充满雾气的镜子,看到浴缸角落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旧式白色汗衫的老伯伯。
但他看起来非常「脏」。
他的全身,从脸、手臂到脚,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黑色的污垢。那是煤灰,是长期在高温锅炉旁工作,渗透进毛孔里的煤灰。
老伯伯正拿着一块破旧的菜瓜布,拚命地刷着自己的手臂。
「刷不掉……怎么都刷不掉……」
老伯伯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与悲伤。他用力之大,彷彿要把皮都刷破了,但那层黑色的煤灰就像长在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这样怎么回家……阿木会怕……老婆会骂……」
芝纬愣了一下。「阿木?」
她想起了白天在林场遇到的那位热情的「阿木伯」,还有他说过的话——「我老爸以前是火车上的司机,一辈子都在这条线上,死的时候也是倒在驾驶座上。」
这是一隻「尽责却自卑的火车铲煤手鬼」(早期蒸汽火车需要司机与司炉,司炉负责铲煤,最脏最累)。
他生前为了养家,每天在几百度的高温旁铲煤。下班时,全身上下只有牙齿是白的。他最怕的就是带着这身脏污回家,怕弄脏了孩子的衣服,怕被邻居嫌弃。
死后,他的灵魂依然被这层象徵劳碌的「煤灰」给困住了。他觉得自己脏,不敢去投胎,也不敢回家看孙子。
「水……水太冷了……洗不乾净……」 老伯伯无助地哭着,黑色的眼泪滴在白色的磁砖上。
9.3 勋章是洗不掉的
芝纬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这不是脏,这是父亲的顏色。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她转身,将洗脸盆的水龙头转到最热,浸湿了一条厚实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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