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雪棠醒来时,身旁空落落的。裴知予寅时便离开了侯府,日头初升时,他已经率军出了城门,往边境去了。
往常都是裴知予帮着她穿衣,雪棠一时有些不习惯,在床榻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穿上衣裳下了床。
桌案上,镇纸下压着一方新裁的宣纸,上头是裴知予难得工整的一行小字。
“吾妻勿念。”
雪棠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字,眼眶微微泛红。好半晌,她才胡乱抹了抹眼睛,将那张纸仔细地叠起来,小心收好。
她相信裴知予,一定能率军击退胡族,如几年前那样,平安凯旋。
现在,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雪棠深吸一口气,叫来绒花,吩咐她把早膳端来。简单吃了些粥菜,雪棠就让赵桉备了马车,由绒花和兰心陪着,去了梧桐镇附近的田庄,她要去把李婆子接过来。
这些日子她自己攒下了不少月例,再加上舒皇后和柳贵妃赏赐,在京中买下一处简朴的宅子,绰绰有余。
只是那宅子许久无人住,有些破落,她还未来得及收拾,正好裴知予不在,雪棠打算让李婆子暂且在西院中住着,等那宅子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李婆子见雪棠过来,很是欢喜,颤巍巍地就要往小厨房走,要给雪棠做吃的。
雪棠笑着拉住了她:“母亲别忙了,我今日过来,是来接母亲回京的。”
“回京?”李婆子一愣。
雪棠点了点头,耐心地对李婆子解释道:“陛下已经封二爷为平南王,另赐了王府,待二爷回来,我便要随二爷去平南王府住了。我在王府附近买了处旧宅,母亲日后就住在那里,我照顾母亲,来往也方便。只是那宅子还未收拾好,还得委屈母亲,暂且先住在西院。”
李婆子眼眶发酸,颤抖着握住雪棠的手,喃喃道:“你肯认我这个母亲,还愿意将我接回京中照顾,我已经很欢喜了……”
“对了,还有一事,我还未来得及告诉母亲。”雪棠柔声道,“皇后娘娘膝下无子,在宫中常觉寂寞,见了我便觉亲切,便禀了陛下,认我为义女,赐封郡主。”
李婆子喜道:“这是好事啊!有皇后娘娘照拂,往后,那些人便再不敢欺负你了!”
母女两个坐着说了会儿话,雪棠朝四周看了看,不见雁书的身影,不由问道:“雁书呢?”
“一早被孔严叫了出去,说是让她跟着进山看他们打猎。”李婆子说着,听见门口的响动,便抬起眼来,“这不,回来了。”
雁书脸上红扑扑的,还带着汗,手里拎着一只肥美的野鸡,孔严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满满当当,都是刚从山里弄来的好东西。
“婆婆,我回来啦。”
雁书才喊了声,一抬头,看见雪棠坐在那里,不由一愣:“小姐怎么过来了?”
雪棠站起身,温声道:“来接母亲回京。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母亲了。我本想将你也一同接回京中的……”
雪棠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孔严一眼:“只怕有人不愿意呢。”
雁书听出了雪棠的打趣,一瞬便红了脸,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我自然愿意跟小姐回去,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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