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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皇后坐在床榻旁,她已静坐一日一夜,不觉困倦。眼下见她这般,便知她又做了噩梦,皇后紧握她的小手,并俯下腰身,欲温言哄慰。哪知,唐潆蓦地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上缀满晶莹的泪珠,眼睛里噙满热泪,随着睁眼的动作,那热泪徘徊在内,不曾坠落,倏尔间,她茫然地顾盼四周的陈设,待渐渐醒悟过来所处何地,她便急急地将目光定于皇后,她看着皇后,不可置信般眼睛忽闪几下,热泪顺势跌出,挂在因长久的低烧而红扑扑的脸蛋上。

“……阿……阿娘?”声音发颤,又嘶哑,唐潆开口便问道。她紧紧地盯着皇后,若皇后忽而消失了,她只会将此当作一个梦――如方才,一定只是一个梦,她要再睡过去,做成千上万个梦,直至她寻到通往现实的出口,若寻不到,她便任由自己困在梦境中,与母后朝夕相伴,不复醒。

皇后伸出一只手,擦拭她的泪水,淡笑道:“嗯,醒了就好。”她心里是格外欢喜的,却又是内疚的,她生性淡然,心中如何汹涌澎湃,现于神色上不过只蹙眉、微笑罢了。不二斋遇刺之事是她与萧慎谋划,伤在何处,如何伤,伤口几寸深几寸长,皆有预设。唐潆所受不过轻伤,然而她身体虚弱,只这轻伤也似乎伤了本元,低烧不退,梦而呓语,皇后守了一夜,也担忧了一夜,幸而,如今无事。

很快,皇后便发现,这孩子的泪水是擦不完的,擦了又落,擦了又落,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猛然爆发,有如山洪。皇后不为她拭泪了,只静静地看着她哭,宫人自去打了清水来,奉上手巾,皇后拿在手中,正欲给这只花脸猫擦擦脸。花脸猫躺在床上,手背揉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哽咽道:“阿娘,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让我笃定,那匕首与血泊,真是梦境。

病中的孩子提再无理的要求,父母也只有应允,从无拒绝的。皇后执手巾的手顿了一顿,随即将其交给宫人,避开她的伤处,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温声道:“做了一夜的噩梦,不曾哭成这样的,梦见什么了?”

唐潆依偎在皇后馨香温软的怀中,真实的触觉使她动荡不安的心神真正平定下来,鼻间又萦绕着疏冷淡然的清香。皇后守了她一夜,才知她做了一夜的噩梦,几年间,她患病时,皇后亦是守护在旁,若想害她,处处是机会,何必绕弯?区区*的异香也不致命。前日,表姑离开前,叮嘱她“要孝顺你阿娘,无论何时”,此话意有所指,是否指的便是此事?

她想着事,啜泣声渐止,又抬头看了看皇后,皇后垂眸看她,仍在等她答话。唐潆不知该如何将梦境陈述,“死”之一字她不愿再提,恐成谶语。眼泪本来止住了的,想了想那梦境,酸涩的感觉又翻涌而上,唐潆埋头下去,搂着皇后的腰,呜咽道:“梦见你不要我了……”

她说着,哭着,小脑袋上下左右地乱蹭,涌出的眼泪霎时将皇后的衣衫洇湿。皇后无奈,又心疼,她轻轻抚顺孩子的脊背,她啜泣不止,脊背也随之耸动,皇后安慰道:“南柯一梦,华胥一梦――诸如此类,与你说过许多次的,梦非实境,明知是梦,何必轻信?再者,我为何不要你?从来,便只有儿女长大,成家立业离开父母的,没有父母舍弃孩子的道理。”

唐潆连连摇头:“儿不会离开母后,永远都不会。”不会离开你,会孝顺你,会信任你,永远。

皇后微怔,随即认真道:“‘永远’无定期,勿要以此许诺。”

唐潆闻言,更认真几分,隐隐有立誓的迹象,她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皇后:“儿在一日,便陪伴母后一日。”她是很认真,皇后心里则掠过几分惆怅。孩子信任她,依赖她,孝顺她,她却从一开始便将她牵涉进诸多阴谋中,乃至设计令她身陷险境,若来日她知晓,定是怨恨她的吧,谈何陪伴?

两人紧紧依偎,不发一言。片刻后,唐潆忽然唤了一声:“母后。”她已不哭了,却有鼻音,听来格外的软糯,像个元宵团子,脸蛋红润,大抵是红豆馅儿的。

皇后应了声。唐潆“咯咯”地笑几声,又唤了一声:“阿娘。”皇后又应了声。唐潆窝在皇后怀里,笑得两颊梨涡弯弯,接下来,也不停歇,轮番叫唤“母后”、“阿娘”,皇后应她,她便笑逐颜开,若不应,她又娇滴滴地缠着皇后应她,十足的恃病而骄。

皇后儿时也是个孩子,这把戏她岂会不知,约莫便是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唤人,有人应,寂寞的感觉便消退不少――还需是极亲密之人。她知这把戏,又不忍说她,不厌其烦地陪她玩,寝殿中一时间充斥着唐潆甜糯糯的“母后”、“阿娘”与皇后无奈又宠溺的淡淡一个“嗯”。

是以,忍冬入殿时便很是汗颜,小殿下醒了,果真是不寻喝的也不找吃的,只嚷着要娘亲。她趋步上前,低声禀道:“殿下,颜相在偏殿等候。”

唐潆清楚地瞧见,皇后嘴角的微笑霎时收止,眉眼间仍是淡淡的,周身的气压却倏地冰冷许多。她未多言,叮嘱了乳娘几句,令她好生照看七殿下,便在宫人的簇拥中离去。唐潆的心里生出一个主意,她患病,父皇总是要来探望的,何不借着伤病,与父皇提一小小要求,勿要让颜逊再随意进出中宫了,本来他是外戚,此举也不合适,最重要的,他过来,母后便不开心。

只是她需组织语言,不能贸贸然提出,否则便要落下一个不识礼数的坏印象。

唐潆琢磨着,另一边,皇后已与颜逊会面――仍是屏退宫人,万分隐秘。

颜逊不知是否因着克星余笙的到来,他近日事事不顺,颜党亦只于“燕王”占了一次上风,且这上风占得不稳。今日早间,弹劾刘铎的奏折接二连三地呈上御案,他以为萧党的手段不过如此,昨夜便铺设战壕――挑了萧党中一人弹劾,其占据上直卫要职,既是军中,又是上直卫那等浪荡子弟聚集的地方,岂会白玉无瑕?

颜逊心中要义,不胜则败,若败,也必要争个鱼死网破才肯罢休!

岂料,他竟失算。积案数尺的奏折中夹杂了一封吏部尚书王泊远所拟,旨在复设仪鸾司,重立鸾仪卫,勿使女科武举形同虚设。唯独这一封,只字未提刘铎,好比万花丛中一点绿,当即突出于皇帝眼前,适才,谨身殿已有圣命召见王泊远,想来,必是为了此事。

仪鸾司是世宗所创,下设鸾仪卫,因是女军,编制多于男军,足足两万人马,是眼下刘铎所统亲卫军的一倍!

王泊远掌吏部,对世宗年间创设的多项惠及女子的政策多有不满,必是萧相指使,那诸多弹劾刘铎的奏折只是障眼法。颜逊越想越不对,似乎自己被谁牵着鼻子走入了一个圈套,不二斋出事,只一夜,王泊远便将奏折拟写出来,奏折不比诗词曲赋,喝几盏酒,趁着酒兴便能挥洒自如,奏折需有理有据,需时间规划的,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圈套!

颜逊上前一步,将皇后逼至角落,睚眦欲裂,怒喝道:“你是几时与萧慎暗中勾结的?说!”

☆、第24章 演技

颜逊欺上前,皇后便后退,这一退步,只因她不愿与他相触,并非气势上的退却。皇后身姿挺立,气度岿然,无丝毫怯懦,她微微抬头,看着恼羞成怒的颜逊,不解道:“萧慎?我为何与他暗中勾结,于我有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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