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先问我身体可还不适,一一应了后,便又问起我此行所见之事来。
我理好思绪,除了些羞耻难堪的部分我掩去,其余便都乖乖应了。
待我说完,掌门沉默地坐在椅中,片刻后,对身侧长老低声道:“看来这幻境与古籍记载一致,需得要庭雪与韩棠二人通过日塔试炼才得以离开。”
我点点头,低声附和:“回掌门,这幻境蛊惑人心,叫人难免……沉迷其中,只要精诚所至,诚心笃定,就能打开通向日塔的通道,也就能……通过试炼回到现实。”
掌门旁的女长老沉吟片刻,道:“你已为他二人打破幻境,以我对这两位弟子的了解,其志远大,其心难移,掌门不必太过忧心。”
我怔怔张了张口,终又合上了,满头冷汗,只得低下头去。
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顾庭雪盯着我说“这现世不回也罢”“非要韩棠死”的骇人场景。
他二人……当真愿意回来吗?
“不可,方才谢小友已说了,庭雪和阿棠已不认得彼此,兵戎相见,我不知他二人多年来在峰里有何矛盾,可他二人势均力敌,若真被幻境蛊惑,到时酿成大错……你我众人皆无法挽救!”
我循声望去,恍惚间意识到这突然开口的女人的身份,风韵气度超尘出世,那是一张和韩棠有些相似的漂亮面孔。
她……应是韩棠的母亲。
“庭雪与韩棠从无不合,”宋掌门看向那女人,“这幻境蛊惑人心,可我相信哪怕到了那般境地,庭雪和韩棠也绝不是对同门师兄弟出手之人。”
他声如惊雷,听在我心底只觉后怕,胸膛砰砰直跳,像被审判的人是我似的。
一直沉默的顾有仪忽然站直了身体,她向前一步,朝掌门拱了拱手:“掌门,并非晚辈信不过他二人,只是方才谢小友也提到他在幻境度过三月,可现实却只过了三个晨昏……我们每拖一刻,顾庭雪与韩棠在那幻境中就要磋磨数个日月。”
“他二人堕入此境,当日到底发生什么不得而知,只怕……不可再一味相信两位心志,不可再拖下去了。”
我恍惚间轻轻点头。
宋掌门微微皱眉,似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可片刻后,却到底是吞了下去。
我心底附和顾有仪,不知不觉注意到周遭人的视线又压在身上,恍惚间抬头,就见掌门手指摩挲着下巴,这般犹豫的模样十分罕见,紧接着,就见他放下手来,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到这一刻,我猛地意识到宋掌门与众长老的意思,这幻境只有我能出入,莫不是要让我重新回到幻境帮他二人离开?
“掌门我!”
顾庭雪与韩棠可是差点杀了我啊,我头皮发麻,更不敢想象他二人而今像捉奸一样恨不得杀了对方,我好不容易逃出那尴尬境地,而今怎么能再重新送上门去?
“谢小友,这件事只有你能做,阿棠是你的师弟,他信赖你。”韩棠的母亲忽然开口,打断了我想要挣扎的话语,我茫然间看向顾有仪,却见她微微皱眉,可到底深深地看向我。
“谢辞,不可再拖了,我怕……庭雪他真的回不来了。”
我求助般又看向掌门,“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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