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殊冷眼看着他在那发疯,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旁边的保镖听不下去,想进去用胶布封住贺恒的嘴,但被贺殊制止了。
等到贺恒吃了一嘴的灰,骂不动了,贺殊才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按了暂停键。
“如果爸听到这段录音,你说你这个月的花销是不是又要没了?”
“你!”贺恒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连呛了好几口,恨声骂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卑鄙无耻?”
贺殊终于完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眼睥睨着贺恒,不知为何,贺恒背后突然生出一股凉意,这种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贺殊来到他家的那天起就缠绕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的弟弟,表面上装的可怜无害,他也曾以为这是个老实的受气包。
但后来慢慢扒开那层让人怜爱的皮相后他才发现,什么受气包,这活脱脱是一只凶残的恶鬼,是来索人性命的!
他看着贺殊一脚踩进了仓库,距离他越来越近,保镖从外面合上了门,光线一点点消失,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人站定在他的面前,半蹲了下来。
贺恒预感不对,心生悔意,大叫着:“你别过来,别过来!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就告诉……”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头就被狠狠按在了地上,贺殊的力道太大,他的嘴里立马蔓延出一股腥甜。
几秒钟之后,贺殊阴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哥,你之前电话里不是问我要二十万吗?我来还你了。”
*
回去路上贺殊让老陈提前给他放下来,他身上还有点血腥味,准备在外面转转散散味道,不想到家的时候被林尧闻出来。
现在快十点半了,但市中心依然人山人海,贺殊讨厌人多的地方,他溜着边走,尽量离热闹的商铺远一点。
其实很小的时候他是喜欢热闹的,但是贺宏伟告诉他,凑热闹是平庸无能之辈才会干的事,他作为贺宏伟的儿子,不能和那些人一样。
但他从出生起就是在集市里,对烟火味重的地方有着天然的亲近,这种亲近是与生俱来的,很难戒掉。
所以来到贺家后,每次出门,只要他有一点想看热闹的迹象,回家贺宏伟都会把他关进那间小阁楼里,让他自省,任他怎么哭闹都没用。
那个小阁楼很黑,只有一条小小的缝能看到外面,贺殊哭累了就挨着那条缝往外看,看他们一家三口在楼下客厅里嬉笑打闹。
不一定只有外面人多的地方才叫热闹,只是家里的热闹从来没有分给过他。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他不再喜欢热闹也不再会被关进阁楼,现在他的家里,只有林尧。
贺殊的步伐逐渐加快,只要想到林尧,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戳中了最柔软的一处。
他像一本书,前半部分涂满了墨水,而在“林尧”这一分界章过后,写满的全是林尧。
如贺恒所说,他卑鄙无耻,算计过很多人,有的为钱,有的为权,只有对林尧,除了喜欢别无所图。
在路过一个橱窗时,贺殊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然后扭身挤进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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