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了,身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眉眼也一同舒展,眼睛好像是在笑,又一眨不眨地凝望。
张景潇干脆避开了她的视线,神情莫测地低眸瞥了下她的胸口。
他站起来,半提半抱地把顾瑶重新扔回了汤池里。
温暖的池水重新覆盖全身,顾瑶在水里漂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踩着池底站稳,安静地抬头,执着地用目光锁死他。
张景潇看也不看,转身就往屏风后面走。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披上了一件备用的内衫,绕出屏风,目不斜视地作势离开。
顾瑶脸上的空灵荡然无存。
“……”
眼看着张景潇真的要走,顾瑶脸颊处刷地涌出恼火的血色。
……怎么可以?他不能这样,他应该像宋时清一样痛苦,他不能在我不能折磨宋时清的时候不被我折磨……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像宋时清那样爱我?
一想到那种自作多情的可能,顾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变得恼羞成怒。
她纵声喊道:“你什么意思?!”
张景潇敢走她就敢追!哗啦一声顾瑶就要蹿出水池,结果张景潇听见了她的动静,脚步一滞,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
那种表情甚至不能叫冷脸,就是纯粹的不耐烦和无话可说。
顾瑶当即火冒三丈,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你就给我说话,你摆出这种表情给谁看?!!”
“……我觉得。”张景潇终于转过了身。
他先是把项圈收了起来,随后,在顾瑶可以杀人的眼神下,他走了过来。
张景潇站在池岸上,他的身长太高,顾瑶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抬头仰视他。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那赤裸的双足上。那双脚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蝉翼一般,青色的血丝清晰可见,仿佛是细腻瓷器上的丝丝裂痕。
远远的,张景潇挤出了一声冷笑。
他缓缓说道:“我觉得,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瑶:“……”
她的怒意褪去,眼睫颤动着,无声地咀嚼这句话。
沉默之际,她的脸色愈发变幻莫测。
片刻后,她抬起了手,拽过张景潇的衣角,恶狠狠地擦拭自己的胸口,眸色黑沉地斜睨过去,透出一种留有转圜余地的恨意。
她冷冷地说:“你再说一遍。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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