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莫里斯。
他想到,刚刚匆忙离开时,莫里斯仓皇惊恐的脸庞。
他从未有过地心疼起来。
他记得四年前,他还在军队,遇见过一个老兵,大家闲了一块儿抽烟聊天。
“小秦,你可真不适合做个军人啊,你天天吓得腿软,也不肯杀人。”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不适合,那能不能给我一笔遣散费就放我回家?”
“这世道,你去哪都不安全哩。”
“每个人在战争的巨轮下都是微小的尘埃,我很明白自己是个小角色,正因如此,让我微小如尘埃的我从巨轮的缝隙间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吧?”
秦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要跟他们一样,说我是个没有自尊心的卵蛋吗?”
老兵却摇了摇头,甚至带着几分佩服地说:“不,在这样的世道,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在周围的人都变得疯狂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动摇。这很不简单。你要是想的话,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激将法吗?
秦珣暗爽了一下,但也没有真把这番话放在心上,笑嘻嘻地说:“我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能在乱世保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就很重要了。”
老兵好奇地问:“你有父母或是兄弟姐妹吗?”
秦珣:“我父母去世啦,生病走的。”
老兵:“那你有爱人吗?”
秦珣:“没有,这世道,哪里适合谈恋爱啊?”
老兵很无语,心情复杂地说:“就是因为你没有软肋吧,所以你毫无战意。”
秦珣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说:“不是啦,是因为我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是的,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我没有做英雄的宏大梦想,我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够了。”
老兵:“是吗?我看你不是这种自私懦弱的人。你也就现在没有牵挂,所以可以说大话,等以后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你就会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勇敢的人。”
当时,更年轻的秦珣不以为然。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老人家对自己所说的话。
他害怕莫里斯先生会受伤,哪怕只是伤到一丁点皮毛。
秦珣说:“安静。”
大家还在吵闹不休。
秦珣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环顾一圈:“安静!船又没事,逃什么逃?”
他镇静的态度感染了周围的人,让他们也逐渐从恐慌中解脱出来,期盼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副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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